「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妈？」喝了口他递过来的温水，她问。

「世界这么大，什么样的人都有，你进这一行也三四年了，难道还没习惯？」

事情进展很顺利，验伤，搜集证据，王梅继父王勇做丧葬生意，跟死人有关的活儿他都能包，在民风淳朴甚至迷信的小镇，他的生意很好。

徐慧琳的嘴再尖利也斗不过两个律师，愤愤地离开，走前还在骂骂咧咧。

「这是我妈」她收起手机，眼神黯然：「我看到徐慧琳，就想起我妈」

姚希诗站在阳臺上抽烟，这酒店不多的优点之一，房间够大，连带的阳臺也不小。

蒋驰扭过头看她一眼，才抬起头。

那些过往，除了给自己带来压力，竟是毫无一丝值得纪念的吗？也不儘然。

可是第三天，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那时姚希诗和蒋驰刚忙完，热饭成了冷饭，但也没那么讲究，刚吃了一口，王春燕说徐慧林来了。

「那不是有个？」她接过水，手指夹着烟，轻轻拧开瓶盖，仰头喝了口。

徐慧琳，王梅亲妈，这么多天过去了，她还是第一次出现。

块钱，卫生情况还比不上一干连锁，但是不能要求太多，毕竟条件就这样。

她麻木地摇头：「我以为我已经够惨了，原来这世界上还有很多人比我更惨。」

一样的依靠男人活着，不惜献上女儿。

蒋驰再也听不下去，冷冷地打断她：「你那个丈夫，坐牢是肯定的，你要有这骂人的精力，还不如早点找好下家。至于你女儿，如果她愿意，从法律上可以和你脱离母女关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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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拿出手机，打开相册，死死盯着萤幕里的照片。

两人并肩站着，静默无言，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蒋驰站在她身后，烟灰缸里已经三四个烟头，他走近她，递了瓶矿泉水：「今晚出去买个水壶」

「你这女人是不是有病？你们都给我滚，我女儿的事关你们什么事？吃饱了撑的！」

「嗯」

「你打算怎么帮她？」过许久，她才问。

「虐童，强姦，杀人未遂，至少20年。」他的声音淡淡，却有非同寻常的力量。

王梅就在里屋，她完全没有进去看看的意思。

她缓缓抬起手，也抱住他。

被她这么一搅扰，姚希诗一肚子气，饭也不吃了，晚上回到酒店也是闷闷不乐。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双手张开，抱住她：「别想太多」

「应该是坏了」

徐慧琳40岁不到，颇有姿色，浓妆掩盖下还是能看出她脸色憔悴，见到他们，她不问王梅的情况，反而是破口大駡：「你们从哪儿来给我滚哪儿去，我女儿不用你们管！」

「我见过很多为了利益撕破脸皮的男女，可是像今天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她感觉头隐隐作痛，一想到徐慧琳那张脸，连呼吸都困难。

「你会越来越好」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就像第一天她那样温柔地拍王梅：「以前的事，该放下的就放下，背着枷锁前行，你只会越来越累」

蒋驰也看过去，照片里的女人眉眼和她有几分相似。

「走吧，去会会她。」蒋驰放下勺子，率先起身。

姚希诗掐了烟，抬头看天，这儿的天空竟然这么美，满天繁星，她声音沙哑，叫他：「你抬头」

「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做妈！」姚希诗直直盯着她，眼神是从未有的冰冷。

「她几岁？她14岁！没我！没她叔！她活得到14岁吗？4岁就被狼崽子叼走吃了！」她越战越勇，抬起手想打人，幸好蒋驰上前一步搂住姚希诗，把人往后带。

姚希诗听到这，越过蒋驰，站在她身前，气得浑身发抖：「你就是这么做人母亲的？你女儿被人打成这样，她才几岁，你不帮她就算了，我们帮她你还在这儿出言不逊？」

他说得对，这些年她身上背负的越来越重，重到精神无法负荷。

王梅无一处完好的脸又出现在眼前，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

蒋驰隻订了一间房，他煮了一壶热水，老旧的水壶，烧水时的声音比王春燕办公室那台旧风扇还大，他看着壶嘴冒出的热烟，拔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