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各自吃了自己的药，然后开始默契地收拾碗筷，放进洗碗机里。

他只是点头，说了好。

雪糕没能跟上他的步伐，被关在门外，有些无辜地回头望了一眼宁一宵，发出一声呜咽。

他起身，拿起自己的水杯，走到直饮机前接了杯水，松弛地说：“其实没别的意思，只是仔细想想，都27岁了，也没过过一次像样的生日，感觉生活有点无聊。”

他不是个正常人，总是在兴起时做出疯狂的承诺，说过要送给他很好的礼物，说过要陪伴他很久，说过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和他分开。

苏洄回到房间，拖着步子走进浴室，关上门，拧开了浴缸放水的龙头，腿发软，他跌坐在地板上，整个人蜷缩起来，埋下头，咬着牙无声地哭泣。

但他无法否认那些的确存在的不解与不甘心，明明已经花了这么多年去消化，却好像还是没办法放下。

宁一宵停顿了一会儿， 空气静得像是粘稠的胶质， 裹缠着两人流淌出来的情绪。

对刚才的试探，宁一宵显然有些后悔，他能感受到苏洄听到生日相关的话之后，情绪忽然间的低落。

苏洄的确变了，不再像过去那样撒娇示好，说孩子气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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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多太多回忆不受控制地涌起，像一场大雨，将他淋透，宁一宵是唯一一座可供避雨的房子，向他敞开着门，里头有温暖的灯光，可苏洄不敢涉足。

“我有点累，想先进去睡一觉。”苏洄轻声开口，说完便转身，进入房间，也关上门。

苏洄忍住情绪，轻声回答，“可能我变了。”

或许那年冬天会过得不那么辛苦，至少可以和他在什刹海结冰的湖面滑冰，手牵着手，摔倒在他身上，然后借此拥抱。或者在第二年的春天，他们会一起去公园野餐，宁一宵会用攒的钱买一个相机，偷拍他吃蛋糕的样子。夏天可能还攒不够去冰岛的机票，可以先去一个无人的小沙滩，在那里肩并着肩看海，用沙子写下对方的名字。

放不下的并不只有宁一宵。

他说了两次以前， 就像是真的很在乎过去那样。

过去的六年，苏洄无数次想象，假若当初做出了另一种选择，他们后来会是怎样。

“我倒是没变，还和过去一样， 什么都不喜欢。”

宁一宵点头，“嗯。”

回头，宁一宵手握水杯，正好与抬头的苏洄对上视线，这一次他没有躲。

但这些承诺他都没有兑现，甚至连一个完满的生日都没有陪宁一宵度过。

然后他起身，又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看着宁一宵，小心翼翼地提醒，“该吃药了吧。”

他很坦诚地说：“我不知道你现在喜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