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神态与以往说不上不同，但似乎有着微小的变化，陈栎一时分不清是自己的主观臆断作祟，还是在他昏睡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一头银发，陈栎忽然觉得心里一紧，不由自主地将脸扭向背光的一侧。

但是一瓶被揭开了铝箔盖的花生酱，就永远不能再充当一瓶全新的花生酱。

“抱歉。”陈栎说出这两个字，自己也感到疑惑，他不知道这句抱歉从何而来，但是却觉得应该道歉。

“早知道就去禁闭室睡了。”脸上竟还有些正色。

三人回到基地，颂光扶着陈栎，一言不发径自往禁闭室走。陈栎低着头，他的头发完全被血和汗粘湿，浑身衣服又脏又破，尽是血迹。

“人各有命，”烟枪顿了顿，又接着说，“但真他妈操蛋。”

驾驶席轻咳两声。

“你睡了快两天。”烟枪阖上门，把屋内的灯光调暗，走过来把手中的餐盘放下。

“得了吧你，”烟枪被气笑了，“给你弄了碗粥，速溶的，别嫌弃。”

他甚至希望一切都是一场梦，或是一次粗糙的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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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线性向前，一切都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他无法隐藏自己揭开的行为，只能痛苦地迎接、承受其带来的后果。

陈栎张了张嘴，一时找不到能说出口的词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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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躺下去就废了。”

“什么意思？”

陈栎伸手端过来喝了一口，温热柔软，味道倒是次要，食物进入胃袋，饥肠辘辘的感觉越发明显。

陈栎醒来的时候，房间内漆黑一片。他感觉自己睡了很长时间，浑身气血滞涩，肌肉酸乏胀痛.

他支撑着坐起身，伸手去床边摸应急灯开关，还没等他摸到，门就被从外侧打开，有光透进来，刺得久不见光的双眼有些酸涩。

“醒了？”

黑魂打着哈欠骂骂咧咧地从床上爬起来。

他仰头一口气将速溶粥喝了个干净，胡乱擦了擦嘴，才问，”你能下地了？”

他的耳边又响起辰月初的那句，“你一生下来就注定是掠夺者”，他忽然觉得胸口上好像压着千斤巨石。

陈栎低着头一言不发，既没有还嘴，也没有任何悔过的意思，他的思绪已经完全飞到了另一件事情上。

“嗯，知道了。”烟枪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语气平静地回答他心里的疑问。

“我现在很需要安慰，你能不能抱抱我。”烟枪眨了眨眼睛。

***

反革无奈，只好又把两人叫回来，去医务室喊黑魂，“老黑，出来干活！”

“亏了。”陈栎突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