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湄赶上见了他最后一面。

卢家所有人都有了心理准备。老太爷这边人刚走，那边灵堂就有条不紊的布置了起来。

没人提醒他，就任由薛湄那么跪着。

“你早该回来了。”二叔说薛湄，“这些年，若不是大将军王，看着皇后娘娘和太子的面子，皇位都该易主了。”

然而薛湄到底是个年轻晚辈，又是这一行里闻名天下的神医。她愿意给老太爷带孝，这是卢家的体面。

二叔：“……”

薛湄听到这里，就明白过来：这些年，二叔对皇帝诸多不满，他已经不算是皇帝的臣子，而是大将军王的。

作为梁国大臣，虽然和楚国不算敌对关系，但盼着邻国凋零，是人之常情。

“还好，你回来了，瞧见了最后一眼。”卢家大老爷对薛湄说，”老太爷脑子清楚的时候，天天念叨着你。你能来送他最后一程，他知道，他心里高兴呢。“

老太爷病了两年了，卢家的事情早就划分清楚了，老太爷该交代的也都交代了。

“……我这些年在楚国，就是做这件事。我一步步的筹划，大哥自己的努力，以及天时地利人和，我们成功了。”薛湄说。

他这边闲聊了不过两盏茶的功夫，二夫人身边的小丫鬟跑了三次，都是过来问有没有聊完，夫人还等着。

他只是从喉咙里嗯了一声，又合上眼。

他想起了大侄子那条断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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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已经不对皇帝抱有幻想。

在薛湄回来的第三天，卢家老太爷寿终正寝。

只可惜，他那时候神志昏沉，没有认出薛湄。

按说，依照辈分，薛湄是不需要给老太爷带孝的，因为老太爷也算她的徒孙，她是认了卢家的老祖宗做了师父。

薛湄领了一件粗麻孝服，跪在孝子贤孙那一堆里。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薛湄。可能他这会儿视力是模糊的，根本看不清楚人脸。

二叔家也换了宅子，现在是像模像样的高官门第，庭院宽阔，比从前大了五六倍不止，位置也很好，也在皇城脚下。

二叔错愕。

“那您有没有听说过，他已经是楚国太子了？”薛湄道。

萧靖承从各个方面架空了皇帝，让朝臣们对他失望，又失去信心。

甚是遗憾。

因为要替老太爷守孝，其他的人薛湄就顾不上去见了。

那可不是伪装，而是整条腿都没了的。就这样，楚国皇帝还能选他做太子，是整个楚国皇室都不行了吗？

也就是说，他其实算没见着薛湄，也没有和薛湄说上一言半语。

在卢家停灵的空当里，薛湄去了趟二叔那边。

就连二叔这样忠厚的人，都明白想要换主子，只是一句话的事。

薛湄在卢家坐了一个下午，陪着卢殊，和卢家的众人说说话。

二叔倒也不是很意外：“我听说过。”

卢氏已经准备好了老太爷的棺材，这两天也在准备寿衣。

薛湄坐在那里，也并没有听什么特别伤感的话，点了点头，一颗眼泪，就滚落在她的手背上。

“老太爷，我回来了。”薛湄低声，“您老人家还听得见？我全须全尾的回来了，谁也伤不着我。”

第875章 要对得起自己

老太爷的眼睛动了动。

“我在楚国是有正经事。”薛湄道，“二叔您可能还不知道，我大哥是楚国的九皇子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