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天是红，地是红，满目鲜红在她眼前炸开又落下。

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后，这个笑仍深深萦绕在陆灼霜脑海中。

她半夜睡不着，便偷偷探出头去问温毓：“大师兄，你为何这般惧怕五师姐呀？”

是第一抹血色溅在了雪地上。

会给她买穿不完的新衣衫，会日日为她梳不同的发髻。

人小言微的陆灼霜就只能眼巴巴趴在床上看着这一人一狗受罚。

五师姐一走，她只能学着自己去梳头。

那一夜，忠心耿耿的阿黄被五师姐五花大绑捆在了树杆上。

可怜陆灼霜还没吃上一口热乎的，就被五师姐拽回了破虚峰。

众人尚未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凭空出现的五师妹就已揪住大师兄的耳朵，她冷笑连连：“温毓！你不想活了是吧！”

雪仍在下。

那些被尘封在脑海最深处的记忆，争先恐后地涌现出来。

可谁也不曾料想，小师妹还没来得及学会梳头，就同时失去了大师兄和五师姐。

她又“看见”了须弥峰上那场大雪，纷纷扬扬不停地下，将整个世界都染做雪色。

与师姐同住的时候，师姐最爱给她妆扮。

只有无主之剑才会回到剑冢，重新等待它的下一任主人，

次年冬，温毓与洛雪封正式定下婚约。

于是，她又忍不住去想，将来，会有人为她这般笑吗？

※

很快，又落下，第三抹，第四抹，第五抹……

……

它历任主人皆为剑道第一人，已成为剑修的身份象征，剑修联盟自不能放任它这般悄无声息地重归剑冢。

洛雪封搬去与温毓同住，偌大的破虚峰只余陆灼霜一人。

不论它是否情愿，它很快就会拥有下一任主人，那个人将会替代温毓，成为下一个剑道第一人。

“噗嗤——”

那是一个寒风刺骨的冬夜。

洛雪封见不得她这副邋遢样，愣是咬着牙踹开温毓，又搬了破虚峰。

那一霎，温毓笑得格外温柔，仿佛满天星辰都落入了他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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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喃喃念着：“因为，喜欢她？”

直至次日，剑修联盟盟主取走回到剑冢中的熄染剑，她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沉寂了近千年的剑冢突然传出一声震耳发聩的哀鸣。

※

她眼中却再也寻不到一抹雪色。

她想得很简单，小师妹何时学会了梳头，她便何时搬去与温毓一同住。

大师兄温毓则在屋外跪了一整夜的搓衣板。

艺，破虚峰山脚下那些果树皆是他栽的，闲暇时他就爱酿酿酒，做做饭，几师兄弟儿时没少缠着他下厨。

陆灼霜却仍在沉睡。

温毓搀扶着陆灼霜落了地，还从袖中摸出一坛酒，刚要给师弟们满上，一团阴影兜头罩来。

熄染与别的剑不同。

陆灼霜头越来越痛，仿佛要炸裂一般。

起先，她还会顶着个歪歪扭扭的丸子头到处乱窜，到了后头，索性连发都不束了，任由它们随风招摇。

“因为，我喜欢她呀。”

那刺眼的红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就像落雨一般，瓢泼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