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连回头去看那个少年的勇气都没有，只冷声呵斥道：“放手！”

他盯着陆灼霜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铜炉火锅中那些菜黏糊糊地搅做一团，久到凉亭外的风雪具停。

窗外凉风习习，火一般剧烈燃烧着的云漂浮在天际。

他颤抖着捞起一筷正在铜炉中涮煮的香菜，也顾不上烫，一口气往嘴里塞，满脸无措地道：“我也有试着去习惯这个味道，师父，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我……”

伏铖不再说话。

“你到底明不明白！我根本不需要你为我去做任何改变，再这样下去，我会毁掉你！”

陆灼霜这一扛，便是一下午。

伏铖也终于咽下了那口香菜。

陆灼霜沉默良久，已不知该说什么话。

空气里浮动着一股摄人心魄的甜香，陆灼霜耸了耸鼻子，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而我，偏偏就只想做小白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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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里天黑得早，酉时一刻才过，晚霞就已爬满整片天。

“这个问题，我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

“我为何要成为第三个剑仙？人各有志，有想当剑仙的，亦有想做小白脸的。”

很快，又闻伏铖道：“我以为师父多少会有点想我。”

她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两眼发直地看着扎结在床顶的大团纱质花束。

他就是吃准了她会心软，可陆灼霜终还是甩开了他的手，毫不犹豫地走进竹楼。

他终于扯了扯嘴角，绽出一抹在陆灼霜看来极刺眼的笑。

桌上摆着铜炉小火锅，炭火烧得正旺。

可这世上哪有后悔药？再饿，也只能硬生生扛着。

扣住她手腕的那个无赖竟真闭上了眼睛，声音中甚至还透露出一丝丝不加掩饰的愉悦：“师父请随意，无需手下留情。”

陆灼霜终于放下手中的碗，迎上他的目光：“我们结束吧。”

她推开椅子，起身欲走，下一刻便被伏铖扣住手腕。

扣住她手腕的那只手越收越紧，少年泠泠如清泉一般的声音响起：“我偏不。”

她现在就很后悔，后悔怎么没多吃两口再走。

这般无赖的话语终于让陆灼霜转过头，目光与声音皆冷：“别以为我不会动手打你。”

伏铖手中动作顿了顿：“师父，你在说笑吗？”

冬日里饿得快，陆灼霜又起得晚，没吃早膳，中午也只扒了两口白米饭，她先前还不觉得饿，如今躺在床上，只觉肚子响得都能唱一曲空城计。

“你天赋这般高，还有寂灭剑认你为主，若将心思放在修炼上，完全可以成为修仙界第三个剑仙，何必自毁前途，整日围着我打转？”

陆灼霜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垂着眼帘，拢了拢裹在身上的斗篷。

“它本就是一个错误的开始，我们不能一错再错。”

他披在身上的大氅是陆灼霜去年特意差人从北地买回来的，听闻是以火鼠皮捻成丝织就的，只披这一件，便可抵御极北之地肆虐的风雪，可这一刻，伏铖如今只觉遍体生寒，冻得他连筷子都要握不稳。

停了小半个时辰的雪又开始“簌簌”飘落。

陆灼霜再也听不下去，粗暴地打断他的话。

大大方方说出藏在心中已久的话，陆灼霜只觉肩上一轻。

了一下。

陆灼霜从不知，他还有这般无赖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