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诧异，那慈眉善目，一手平放，一手持钵。

符舟坚定地看着秦照，连一个对视，她都想给他带去力量。

“都说三千世界，善恶因果最复杂。有些事情发生，就代表神明允许它们发生。然后在其中，个人得到个人业报，去往自己的归宿。秦照，这十年来，你得什么恶报了吗？”

“这个是……”

“你……”他张了张有些发白的唇，话说得极慢，“你不懂……我，我……”

第21章 想如春焰（一） 我还有奖励给你……

早在符舟先前安抚的话语中，他就渐失了神。

“在我眼里，有的只是你的自苦。”

直到手腕上被符舟套上手串，他仿佛被抽走灵魂，无思无想地看着那一圈珠粒发呆。许久清醒了几分，他才注意到珠粒的中间，还系着个小小的吊坠。

可秦照心里，霎时间一切都空了。

她笑问：“喜欢吗？”

符舟盯着手串，那粒粒正圆的深红落在秦照手腕间，比想象中更加好看。

慢慢松开秦照，符舟往衣服口袋里摸出昨晚上就准备好的紫檀手串，把它轻轻套在了秦照的右手手腕上。

她现在的姿势近似怪异，头顶顶着车顶，肩背也只能弯曲，看起来像是个被扭曲了肢体的芭比娃娃。可她浑然不觉，一门心思都在怀里的秦照身上。

她直呼着他姓名，想要唤回他几分清醒，都顾不上外头行人异样的眼光，右臂揽在他胸前，下巴抵着他脑袋，以一种保护的姿态。

此刻秦照已红了眼，眸中凝着痛苦。

“是我昨天下午刻的小玩意儿。”见秦照注意到了，符舟解释说，“我把它系上去，一起送给你。”除此外，再无别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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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拂面，符舟却算不得舒服。

难以自控，符舟话语间都渐起了颤音。她略退后，动了动右手，轻捧着秦照汗湿的脸，让他同她对视：“你真的很好，在我眼里，你比谁都好。”

这一刻，他真的信了。信了符舟，他没有错，也没有罪。以后的每一天，他都能像她说的那样活在当下。

种恶根，得恶果。那么种善根，自然也得善果。符舟更笃定，十年前，她就已经窥得秦照的善念，他两眼盲盲，却做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竟是紫檀木刻的……坐莲佛陀。

“我问过那个奶奶，这都是他人作恶，你不要自责，这不是你的错。你也没有罪。”

“本来就计划今天送给你的，秦先生，愿它保佑你余生都心无所缚，好梦绵长。”深知说什么祝福的话，都比不得让他心安理得，睡个好觉来得重要。

他神情怅惘，分明还在执着。

“秦照，秦照。”

说到这，符舟顾不上已经有些发麻的双腿，再度伏跪过去拥紧秦照：“不要再伤害自己了。我是你的心理医生，我说你做得很好，你就是做得很好。也许你还没有察觉，其实今天的你，比以前的你，已经斩断了两分过去……这算是完成了任务，我还有奖励给你。”

秦照却没有回话。

“所以不论未来怎么样，未来也不重要，过去更不重要，只有当下，才抓在我们手里，是每一天都看得见的意义。你失眠了我给你念经，你再梦见这里，就回到这里。我们忙碌充实，又有期待地生活，一切都有解决的办法，一切也没那么可怕。”

“这手串是我以前出过事故后，我奶奶特意买来去庙里找大师开过光，求过保佑的。我在法国戴了几年，后来就收起来了。”

“有错的不是你，有罪的也不是你。”

可符舟自认，秦照要说的，她都懂。于是她打断他的话：“秦照，一个人真的有罪，必然要遭受恶报。种恶根，得恶果。可没有谁像你这样，先自我审判。不是说了吗？要活在当下，心安理得。”

别的什么都装不下，唯独符舟的话一句句咬啮着他。起初觉得痒，进而引发巨大的激动。

停轻拍他背部，又旋下了车玻璃，保持空气的畅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