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持不住呵呵地笑了，“我没什么事，就是告诉你我到上海了。”

南下的列车不知疲倦的一路狂奔，终于啼破了阴晦的黎明，在阳光灿烂的早晨把期待的小慧送到了繁华的上海。

小慧一步三回头地向前走着，走上了蜿蜒的山路，走上了一座黄土坡，村口的老槐树越来越小，奶奶、娘和弟弟们还依旧站在树下目送她，她忍住心头的不舍，忍住溢出的泪花，使劲地向他们挥了挥手，大步迈下了山坡。

她拉回飘飞的思绪，继续向前赶路，心中柔肠百结地默念，再见了俺的亲人，再见了俺的故乡，再见了生俺养俺的黄土地……

第四十七章 情意绵绵

“你怎么不早说呢，你在那等着我，我马上就到了。”于棕急匆匆地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端的声音明显的轻松了许多，“鬼丫头，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悦耳的声音猛然打住了。

也许正是这种毫无掩饰的沉重和悲凉，才挑战了所有人的审美，美在对丑的扬弃中也随之被发现了。愚昧中见出纯朴，落后中见出忍耐，艰辛中见出刚毅，生命力在博大的天地之间显得含蓄、积淀，其迸发的激情亦让人惊叹。正如书中雪原上一排排的风力发电车或者穿山越岭的桥梁和公路……

公交车终于在小慧的期盼中到达目的地了，她走下车，快速地跑到路边的公用电话亭，向投币口里塞了一枚硬币。

她笑了，心底蔓延着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挂上电话，她愉悦地走出话厅。

她胡乱地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不敢放松地盯着马路的对面，生怕和于棕错过交汇地点。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珠，望着这远远近近贫瘠的土地，望着这片空旷的高原，望着这连绵起伏的山峰与沟壑，心头一阵感慨。

电话那端突然沉默了，几秒钟后，疑惑的声音再次响起，“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搭上了通往电子厂的公交车，一路上她兴奋而激动着，离家的不舍在这一刻全都化做了绵绵相思。

明媚的阳光，欢快的鸟叫，宽广的马路，穿梭的行人，路边琳琅满目的商店，她突然发觉一切都是那么的美秒。

上海本身的气温就比黄土高坡高出许多，眼下又过了初春，气温又有明显的回升，虽然小慧还依旧穿着那件不厚的鹅黄色棉袄，但因步伐的疾走，额头已渗出了点点薄汗。

忽然，一副美丽的画面映入她的眼帘——

寒风吹过梯田，扬起她的黑发，掀起阵阵黄土，她蓦然停下脚步，不舍地回头，那关怀备至的亲人，那用黄土垒砌的房屋，已消失在视线里。

小慧有些困惑，“以为什么呢？”

一个身穿白色外套的男孩，从马路的对面飞奔而来，他如黑玉般的头发散乱地俯在额前，他薄薄的嘴唇划出优美的弧度，衣摆随着他稳健的步伐轻轻飞舞，那份飘扬与洒脱，那份帅气与明朗，都如同冬日里的阳光，如同深山里的涓涓溪流，带给人无尽的温暖，无尽的遐思……

手指使劲地按下心中那串默念的号码，嘟嘟的忙音过后，传来一个磁性而又带些疑惑的声音，“喂，你好！”

小慧高兴的笑了，她用自己认为最表准的普通话说：“你好！”

“……没什么”他的声音夹杂些许的心虚，“你在哪？车站吗？我这就过去接你，你在检票口别乱走，任何人和你说话都不许搭话，任何人说什么你也不要相信，听到了吗？”命令的声音中蕴含了些许害怕失去的恐惧。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跑来

她开怀的笑了，不在意地说：“我又不是小女孩，快来接我吧，我在厂子前面的公用电话亭呢。”

小慧没通知于棕来接她，尽管于棕一再强调到站了给他打电话，他一定去接她，可是她还是想要给他一个惊喜。

这大片大片的黄土地上看不到丝毫生命的迹象，唯有升腾起的袅袅炊烟传递着生命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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