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瑛无声的站在门槛后面，过了一会才走出来，摸了摸父亲的脸，又向着东方太阳升起的方位跪下，双手合十用远山听不懂的语言念了几句词。

远山疑惑的看着战瑛，不过她并不想解释这句话。眼下这情况，远山也不便多问，只能先帮忙处理战叔的后事。

“说不清楚，声音听起来不太寻常，要等到停了才能知道。”战瑛顿了顿，接着说：“你到处游历，去了那么多地方，是不是准备走了？我们这里什么也没有，几天就能看个遍。”

“今天的沙尘暴有点不同。”战瑛眼珠朝向一侧，耳朵尖微微耸动了一下，像一个优秀的侦察兵。

可怕的力量，也是无法与之抗衡的力量。

“这是先知的力量，我也解释不清。”

战夫人跪伏在某物上，压抑着低沉的哭泣声。

咆哮的狂风到直到第二日才安静下来，远山正准备出门时，听见了一声凄厉的哀嚎。

远山这才上前查看战尧的尸体，是被卷进沙尘暴中窒息而死的，但显然不是走到家门口才断气。

“你们南方人是不是把死亡看待得很重？”

“灵魂回家倒不奇怪，死去的身体回家……”

“他有神奇的力量。”

“嗯，他不住在这里，只是偶尔过来，他总是跟着游牧人到处走。”

作者有话要说：　　小说的灵魂在于人物的成长和想法，故事情节只是装载的容器。

嗯，这一章先写这么多，待修改。

又聊了几句，战瑛去帮母亲照顾弟妹们，远山回自己房间打坐精修。

“如果你真的想见他，他自然会来找你。”

从那以后战瑛便总是很忙，一点单独的空闲都不留给自己。远山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只能力所能及的帮一些忙。

“我其实特别害怕，怕自己做的没有阿爹好。阿爹那么强壮，那么能干，什么都做的很好，怎么会突然死了呢？”

“风暴之神带走了他，阿爹去了该去的地方。阿娘，不要担心，阿爹做的事我也能做。”少女眼神坚毅的看着母亲，试图传递给她一些力量。

“你们南方人讲究真是多。”战瑛说。在她看来，沙漠以南的地方就叫南方。她端起一个粗陶做的茶碗，喝了一口羊奶煮的茶汤，“难道用白瓷青瓷什么的，味道会不一样吗？”

“不用奇怪，先知说人就算死了也是会回家的。”

远山本在考虑道别的事，见战瑛这么直率，他也就顺着点头应声。

她没有流泪，也没有说话，只是搂着母亲的肩膀安抚她。这个十六岁的少女，昨天还畅想着有朝一日可以去南方看看……恐怕再也没有机会了。父亲没了，还有几个嗷嗷待哺的弟妹，只有她来扛起家的责任了。

天色还不明朗，走进了才看清——那是战尧的尸身！究竟是在何时又是为何会出现在自家门口？

第39章 巫师

良久，她忽然开口道：“谢谢你。你走吧，我自己可以应付了。我会受伤，会死，但绝不会被打倒。”

“我想这一点应该不分地域，你……不必刻意压抑。”远山其实并不知道这样说是否合适，他只是觉得战瑛最近太不正常了，应该要痛快发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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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知？”

“有什么不同？”

远山一路西北之行中，偶然遇见的几位秩序师，只是略多些灵力的普通人而已，并无什么特别之处。此地人口稀疏，自然风光宽广而奇异，灵祸也相应少了许多。

“他什么都知道吗？”

远山思忖一会还是开口问道：“那天你说人就算死了也会回家，这样不奇怪。你们这里都是这样吗？”

这一日，风和日丽，平静的西北高原上又恢复了它独有的美丽。远山和战瑛赶着一群羊，去到几公里外的草地。羊群如一团团洁白的云在绿色的草地里移动，沉默而坚强的少女坐在一块岩石上。

远山并不想和她讨论茶具的区别，况且自己也不是在意这些细节的人，因而只是含糊的一语带过。

“以前长河镇东头的大叔死了，身体也回到自己家的。”

“怎样可以找到先知？”

远山坐在一边，静静地等她哭完。

听见这句话，少女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里溢出来。低沉的抽噎声，渐渐变成了声嘶力竭的嚎啕大哭。

远山“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能够去南方看看。”

飓风裹挟着砂砾刮过烧土填槽，木骨撑泥的墙壁，发出轰隆隆的声响，让人忍不住担心小屋是否能够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