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翠青见过大公子，”小丫头跪在地上时仍不住颤抖。

束穿云眼尖，紧走两步，弯下腰伸出手指细细摩挲，眼见着谢羽风背后的一处红点时，瞳孔一缩，似曾相似的一幕恍然出现在眼前，想起杨家此时被关在牢中的众人，她脑子轰的一声，不由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榻边的矮凳上搭了两件衣衫，束穿云蹲下身仔细去瞧，衣衫上依稀有褶皱，她回头问谢羽迟：“随身伺候谢羽风的丫鬟是哪个？”

束穿云最后看了眼谢羽风，嘴角轻扯，吐出一个不知是嘲讽还是什么的笑意，转身来到了外间。

束穿云心情烦躁，也不废话，直接问她：“我且问你，昨夜最后一个从二公子房中出来的人是谁？”

谢羽风所住的是里外两间的居室，外间除了招待客人的桌椅外，到处摆满了昂贵的陈设，搭眼一看，富贵华丽，倒与谢羽风显摆的性子有几分相像。

束穿云就着身后老仆递过来的药瓶深吸了两口，老仆又上前开了窗，一丝新鲜空气透过窗缝传进屋中，束穿云这才觉得神清目明舒爽了几分。

束穿云点点头，心里却在寻思，谢羽风身上没有被异物敲打过的痕迹，也无青肿淤血，

束穿云朝老仆点点头，老仆把谢羽风又摆回了原位。

转过一扇绘着仕女图的屏风，便是谢羽风睡觉的地方。

若是，她当年伺候的是大公子该多好。

“小心，”谢羽迟进门看到的便是这一幕，他一把握住束穿云的胳膊，见束穿云稳住了身体，忙松开了手，“怎么回事？”

凡是稍加训练的狗，循着谢羽风唇边杏仁粉的味道不出意外都能找到那包杏仁粉。

束穿云坐到了桌边的矮凳上，轻轻敲了敲桌沿，有几分焦灼，见谢羽迟也坐了下来，才开门见山道：“人来了吗？”

外间毫无异样，整齐，干净，丝毫没有打斗或是有人到访的痕迹。

谢羽迟虽也被屋中的熏香熏得头晕脑胀，但好歹还算清明，他并不知束穿云曾患过心疾，闻不得这些刺鼻的强烈味道。

束穿云笑了笑，这凶手很是狡猾，连张大人会带爱犬来搜查都算的不差。

谢羽迟紧随其后。

“是，”小丫头惊了惊，并未多加考虑，“是奴婢。”

这死法倒真的像是中毒而亡，束穿云思忖。

谢羽迟见状，忙问：“束小姐不适？”

“来了，”谢羽迟朝门外招呼了一声，一个穿着绿色比肩的丫头瑟瑟缩缩的走了进来。

他也瞧见了谢羽风的后背，却并未发现任何异样，但见束穿云神色肃穆，无端的觉得方才束穿云一定发现了很重要的线索。

“你且起来回话吧，”谢羽迟的声音温润和煦，让小丫头的眼眶又湿了。

凶手会蠢到这份上？那杏仁粉明晃晃是诱导办案，故意提供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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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谢羽风曾经这般做过对不对？”

在大公子面前被追问二公子的房里事，她自觉有些难堪。

似熏香，却又甜的发腻，有一种令人眩晕之感，束穿云秉起眉头，忍住胸中不适，从袖中抽出帕子捂住了口鼻。

况且，谁杀了人会傻到把杏仁粉藏在墙角？一甩手倒在河里湖里，抑或是冲进尿壶都让人寻无踪，查无迹的。

束穿云站起身一眼望见谢羽风狰狞的面孔，口吐白沫，双眼大睁，死不瞑目。

“你确定？他昨夜不曾再招人陪侍？”束穿云追问了一句。

杏仁有毒她是听说过的，可若是说杏仁能让人中毒身亡，却仍是存疑。

谢羽迟并不知道，他顿了顿，转身走到了门外，招呼带束穿云进来的小厮，让他去隔壁院里问问。

以谢羽迟所说，张卫所带来的仵作只验看了谢羽风的面部，便一口断定谢羽风是中毒身亡，她不是仵作，却也知这是有失偏颇的。

束穿云如是想，她伸手摸了摸身边的一件青石飞马摆设，指上一尘不染，想来是常有人擦拭打扫的。

“只是胸口有些闷，不碍事，”束穿云摆摆手，拿眼上下打量着屋内。

小丫头愣了愣，抬头朝谢羽迟处张望了一眼，谢羽迟冷淡了几分，“如实说来。”

她见谢羽迟不在屋中，朝身后的老仆使了个眼色，老仆会意，挽起袖子搓了搓手，把谢羽风的衣裳扒下来，从头到脚从上到下摸索了一番，随后朝束穿云摇了摇头。

她只叹元凌此时不在身边，从前在平江府衙的仵作老马自元知府离开之后也回了乡下养老，而寻个得力的仵作并不是一件易事。

小丫头声如蚊呐，脸红如胭，“是。”

小丫头咬住唇角，默了默，才道：“这，这，奴婢不知。”

她朝老仆做了个手势，老仆为谢羽风翻了个身，谢羽风光滑白皙的背霎时显露在束穿云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