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刚才在楼梯转角的烦闷一哄而散，他怎么就这么喜欢见她为自己产生点什么情绪呢？

也是，她对自己的过去感兴趣吗？

她不喜欢自己的慢半拍。

“不用了爷爷，”赵言殊终于拿出包里的袋子：“之前向顾老师问过您的身材，托家母做了身衣裳，还请笑纳。”

这小车看上去有年头了，也真不愧是顾蓦小时候的东西。

“姑娘，今儿留下来吃饭吧。”

之前只是问了顾蓦老爷子的身材尺寸等等，可没成想这位老爷子竟然就是顾蓦的亲爷爷。

袋子上赫然写着“南洲制衣”四个字，顾老爷子只一眼就知晓了赵言殊的身份。

顾老爷子说到这两个字，两人一个朝前一个朝后，看向彼此。目光在空中短暂相遇，触电似的马上互相移开。

几步路间，三人走到楼下。

答应这话时，顾蓦一直看赵言殊。瞧见她头侧了侧却没回过来，耳根却红了。

说罢，就把门合上了。

不虞之事——赵言殊正看着他，眼眸中有歉意，也有爱意。

可惜自己反应得好慢。

自己怀着的那份心情，她能感受到吗？

看得顾蓦心头一跳。

想赶紧把她抱进怀里问问她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自己哪儿又做得不对委屈了她了，完全忘记了刚刚自己肚子里的那点委屈。

他小时候，她曾经缺席的那段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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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的车车。

只是学校里的老师很多都不是本地人，为了让大家都能听懂他说话，也是学校推广普通话的要求，他一般都说普通话。

语里不乏骄傲：“顾蓦现在方言也说得很好。”

“成。”

“方言要学，普通话也要学，这是我家教孩子的理念。”

原来这是顾蓦当时让她摸那道刻痕时想告诉她的。

也是赵言殊出于对顾蓦的信任没多问，知道他肯定会请一位信得过、靠得住的人。

“那是。”

“我年纪不够。”

“哼，”顾老爷子被他这话逗笑了：“小子，到我这年龄你要还是单身，谁看得上你？”

半晌，他没听到赵言殊说什么。

也是，她成天和字、词汇、短语、句子打交道，哪里明白情与爱方面的暗示呢？

不然他就做赵言殊的发音人了。

“你有心了，姑娘。”

这道小小的划痕，承载了一段她不知道的他的曾经。他也淘气过，也调皮过，也做过坏事。

顾蓦不是第一次见识她的一根筋，却是第一次被她一根筋暗暗伤害到。

其实听顾老爷子说完这句，赵言殊突然明白了顾蓦那股情绪。

顾蓦蹲下看了看他年幼时的玩具：“爷爷竟然还给我留着。”

“以后一直这样？”顾蓦问，看似无心似的随口问了句。

单身......

老爷子很给她面子，收了衣服。在两人已经出去到院子里，马上到大门时，老爷子批了件外衣上半身探出来，朝顾蓦说：“末末，我那天找见你小时候那车车了，放院子里了，你看看，爷爷还给你保存得可好。”

顾蓦在自己的情绪里不断与自己和解，认命地站起身，朝她笑时还是温柔的：“回车上，这儿还是冷了些。”

顾蓦朝着院子里的某个角落看过去，那儿有个小棚子，有一辆小车停在那里。

可他又想到，是不是他表达得太晦涩，她没有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