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谷冬推给顾蓦的是自己的微信号而不是微信名片。

如果是顾蓦，她应该说点什么？

赵言殊抿唇，当前是如临大敌状态。

赵言殊措辞良久，左右拇指在屏幕上踱步，几番推敲，终于斟酌好开场白，给顾蓦发去消息。

往日里万无一失，掌心从来没有被划伤过，今天她却分心了，不小心在掌侧划了一个不深不长的小口子，她倒吸了口气，马上停下，简单冲洗包扎好后才换了食材继续做菜。

说到中文系的老师，人们的第一印象差不多都是：学富五车、诗情画意、侃侃而谈、满腹经纶、雄才大略——

赵言殊从赞赏之情中抽离，回复消息。

殊言别语：【顾老师您好，我叫赵言殊，中文系老师，教古代汉语，目前带大二，南洲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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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学里有标点学的内容，让她不得不对标点符号的使用分外在意。可是事实证明，大多数和她聊天的人都不会注意标点符号的运用，不是错用就是少用，或者压根不用。

赵言殊只思考几秒便“明白”过来——

顾蓦见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喝水，不小心咽了口小茶叶梗，呛得他猛咳了两下。

顾蓦的微信名就是他的名字，辨识度极高。

顾蓦：【好。】

瓷盘盘底碰上铺着桌布的原木桌子，发出一声闷响。

顾蓦：【不必用敬称。】

手上贴着创口贴，赵言殊做了两个简单的炒菜，卖相很好菜量却不大，毕竟只有她自己吃。

——小红点来了。

殊言别语：【我这边在做策划，等做好了发您一份。】

他又强调：【不必用敬称。】

语气生疏又不失礼貌，论给刚加上微信的陌生人发过去的第一条消息，是不错的。

【您已添加了顾蓦，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很多人往往对中文系的了解止步于文学，读唐诗宋词、传奇话本、元曲小说，而语言学却也独占一边天。

往日她坐在沙发上时都会任由自己陷在柔软的沙发里，现在倒是正襟危坐。她十分庄重地按了下屏幕上绿色的“通过”。

赵言殊又想说几个“可是”，可是她还没打完这段话，就又收到了顾蓦的消息。

如果对方是看了那本书的人，会和她说什么？

赵言殊，便是一位中文系的语言学老师。

他放下茶杯，眉头轻拢，不悦。他想了想，依葫芦画瓢给赵言殊回复：【赵老师好，顾蓦，中文系老师，教魏晋南北朝文学，目前带大二和研究生，古都人，师从欧立，男。】

见到某文采斐然、摛风裁兴之句，她的第一反应不是鉴赏它，而是——分析它。

而中文系，也就是汉语言文学专业，按大类分为文学和语言学。

赵言殊的关注点本落在这句话上，可在下一秒全然跑偏，她朝手机点点头，在职业病的驱使下，她在心里赞许道：嗯，不仅用标点，而且用得很规范，很好。

赵言殊摆好餐具，在开动之前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顾蓦：【具体需要做些什么？】

纵使手划了道小口子，却依旧不影响她的厨艺，两道小菜虽简单，卖相和口感都很棒。解决掉晚餐，把碗筷碟子放进洗碗机，赵言殊拿着手机到了客厅。

可是他们——

师从欧立——

第03章

赵言殊从聊天主页面点到联系人页面，最上端显示【顾蓦请求添加您为好友】，来源显示：【对方通过搜索微信账号添加】。

站在菜板前却没有用菜板，她把豆腐捧在左手掌心，右手举起菜刀，熟练地划上几刀，豆腐便被切成规则的正方体，这是她外婆教她的刀法。

面前的饭菜飘着热气和香气，于是赵言殊决定先把饭菜解决掉，再来好好“解决”顾蓦。

划分句子结构，寻找主、谓、宾、定、状、补，层层划分，到达极简之境。

于赵言殊而言，读一段没有标点符号的现代语言，难度不亚于读一段没有标点的古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