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心两眼一黑，险些倒了下去。

与先前他那中气十足的说话声截然不同，他那叹气声拖得极长, 又十分软弱无力，似是一瞬就被抽走了所有的气力。

细细一看，他那绯红的眼珠子竟是湿

鲜钰本想问白涂识不识得这是谁的骨，可垂眸时，却见白涂似是僵住了一般。

“殿下去哪。”鲜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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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涂叹完后又沉默了许久，一双眼合了又睁, 睁了又合。

厉青凝这才回头朝身后看去，蹙眉问道：“东西呢。”

鲜钰愣了一瞬，心头忽然涌起一个猜想。

“不错。”厉青凝淡淡道。

她不敢说, 在白涂未说话之前, 她什么也不敢提。

可惜厉青凝即便是到院子里坐着也静不了心，因为鲜钰要陪她静心。

毕竟帛袋里的泥土，隐隐还有些湿润。

风呼呼响起，使得土里掩埋着的细碎骨渣也被翻了出来。

他道：“老朽来了。”

鲜钰将帛袋打开，只见里边装着一些土，看得出来，并非地表覆着的那一层，而是刨深了才挖出来的。

寒风一卷而过, 石桌上的土险些就被带走了。

那声音并不是从嘴里传出来的，而是从腹里发出的。

厉青凝也未开口, 她神情极淡，仍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

鲜钰心道，他定是想起了什么。

白涂几下就蹿到了那石桌上，乍一看与普通的兔子并无差别，可偏偏他说话了。

过了许久, 白涂才动了动竖起的双耳, 腹中传出一阵叹息声。

越想心绪越乱，乱得快要收不住了。

那骨渣在黄泥之中白得渗人，有些未化作灰的, 像是被嚼碎了吐出来的一般。

两人一齐坐在院子里眼瞪眼的，只是厉青凝冷着脸，而鲜钰噙着笑。

厉青凝伸手去拿，转而交给了鲜钰。

第106章

芳心站在一旁，见那两人一兔皆不说话，连忙将周围的宫女遣散了。她回头看了一眼, 思忖了片刻也跟着退了出去。

她进来就看见厉青凝和那红衣美人正坐在左边，两人都未说话，像在暗暗较量一般。

那气息叹得极重, 似是要将所有的苦痛和憋屈全都吐出来一般。

她将帛袋里的土全抖到了石桌上，又伸出一根食指，将隆起的土拨开了些许。

她怀里的兔子两腿一蹬就往地上跳，踹得她胃都要抽起来了。

若真要研墨，不如让鲜钰当那砚台，她且来做那墨锭。

鲜钰心下大骇，猛地收回了手，转头便朝厉青凝看去，“这些，莫非就是天师台的土。”

芳心定了定神，这才将装了泥土的锦缎帛袋拿了出来。

她双手发颤，连带着掌心里躺着的帛袋也抖个不停。

只见里边拌了些惨白的骨渣，她无意碰了一下，愕然发觉，那骨渣里竟暗藏灵气。

白涂定定地伏在桌上，一双通红的眼紧盯着面前那堆土, 似是没了气息。

“静心。”厉青凝冷声道。

若真是如此, 那国师当真残忍至极，才真是那令人闻声色变的恶人。

不久，到城西宅子去接“人”的芳心终于回来了，只是回来时她面色不大好，上半身僵得厉害，似只有两条腿能动了。

厉青凝转身便走到桌边，端起那盏未喝喝完的茶便要往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