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影幢幢，恍惚间似又到了梦中。

末了，又将玉瓶藏起，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厉青凝向来谨慎，哪会让汤药泼出，又哪会让汤药沾到指腹。

……

鲜钰心下啧啧感叹，这慰风岛的灵石多如岛上海盐。

凑近一闻，味甘带酸，她粗略能说出几味药名来。

厉青凝回过神，蹙眉将此梦抛于脑后。

她特意尾随绒儿而来，在绒儿还未将汤药捧给鲜钰时将其拦下。

一阵窸窣声响起，屏风木脚下一件红衣陡然落地。

厉青凝这才透过屏风朝鲜钰那处看了一眼，只见那瘦小的孩童竟走了过来。

眼看着鲜钰愈走愈近，厉青凝连忙将预先备好的玉瓶取出，倒了些许汤药至瓶中。

厉青凝狐疑地垂眼看她，只见身前女童软糯可欺，答应得也甚快，不像是有半分疑虑担忧的样子。

厉青凝又有些看不懂了。

寒池里浮着细碎药渣，细看之下应当是狼魄晶与赤鸟骨磨成的粉末。

再细探，另一人分明是厉青凝。

果真，门嘎吱一声响起，有人缓缓走进。

灵石铺砌的寒池果真没有让人失望，开门那一瞬，充盈的灵气直袭面庞，只踏入一步已觉通体舒畅。

“是。”绒儿抿着唇也不敢朝里边望一眼，低着身退至了门外，还将门给掩上了。

这药材放都放了，她来都来了，就泡上一泡算了。

“此药给本宫即可，你且退下。”厉青凝道。

微微侧头，只见屏风上映着的人影玲珑有致，肩颈如精雕细琢，而此女抵在画布上的细指正不紧不慢地打着圈。

思及晨时在一星广场，她是有意让鲜钰继续服药的，好找个借口查看她那汤药究竟是什么煎煮而成的。

“那便依师姐所说。”鲜钰小声道。

屏风上映着两个人影只隔一尺远，依稀可见身着华服的厉青凝朝绒儿伸出了手。

莫非这汤药真的只是一般的汤药。

此事不可大意，兴许与夺舍一事有关。

厉青凝见她神色变化莫测，缓缓道：“此药再服用几日就停了罢，不如岛上灵草仙芝来得好。”

绒儿诚惶诚恐，连忙低下身把药碗双手奉上。

刚要脱去外衣，鲜钰忽然想到绒儿应当快要将汤药捧来了。

厉青凝端起那药碗，细观这汤药外状，从颜色上看，这汤药平平无奇。

莫非是觉得这汤药有问题，才使得她久久不能病愈，这才亲自验药，而不想假手于人。

下作，且又不安分。

鲜钰刚走近便看见厉青凝端着药碗走出，她双眼一低，正巧看见厉青凝指尖沾的褐色汤药。

隔着一道屏风，她也看不清那一侧的人究竟是何模样，只觉得那红衣人的模样定然连半点体统也没有。

“汤药趁热喝为好，喝了就可下池了。”厉青凝将手放低，把

她屹然不动地坐在案前批复公文，耳边是红衣人一声又一声的叫唤。

可是这气息和脚步声，怎是两人的。

第21章

梦里那红衣人靠在屏风上，衣衫半褪地唤她“殿下”，话音婉转低柔，似成精的狐狸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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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钰耳根一红，堪比厉青凝指甲上染着的蔻丹，眸光也跟着软得像水一样。

鲜钰星眸一弯，转身就朝绘了白鹿逐月的屏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