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厌慢慢走了过去，觉得嗓子眼有些发干：“那个……是刘志家吗？”

屋里谷物发了霉的味道和长期卧床病人的体味交织在一起，有些刺鼻，里面并没有比外面暖和多少，几乎没什么家具，四处漏风的门窗，不少是拿报纸糊上的，头顶上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结满了蜘蛛网。

林厌看得出来，她想坐起来，可是埋在被子下面的腿是那样软弱无力，甚至都撑不起个形状。

先头烧火的那位老人站在床边，嘴里振振有词，手也忙不迭笔划着。

这村子着实不大，仅仅只有六户人家，她们拿着照片挨个拜访，很快就找到了位于山坳最里面的刘志家。

老人这才好似回过神来，目光又落到了她们手里拎着的东西上，突然把柴火一扔，黝黑的脸上浮出一抹喜悦，一瘸一拐往屋里走去，嘴里啊啊声不断。

妇人看懂了，将目光挪向她们，那狂喜沉淀下来，多了一丝失落，不过眼神是温暖和善的，又有些农村人的朴实和羞缅。

林厌微皱起眉头，观察着他的动作表情：“原来是个哑……”

老人家磕磕绊绊的，半晌也只吐出了几个单音节：“啊……啊啊……”

老妇人窝在床上，闷咳了几声，声音是掩不住的喜悦。

老人抬起头来，两个衣着光鲜亮丽，气度不凡的女人站在茅屋门口。

“你的腿……”

宋余杭见她失落，快步走上前，停了下来：“来，我走前面探路，你拉住我的衣服，我带着你往上爬。”

林厌一怔，唇角泛起了一丝弧度，玩心大起，拽住了她的衣角：“驾！”

妇人笑笑，头发白了一半，脸也不怎么干净，手上还有几道冻疮，那褥子也

于是三十六岁的宋余杭也一只手隔空打着方向盘，陪她玩起了孩童才会喜欢的游戏。

无论她对外展露了多少副面孔，有多不近人情，冷血刻薄，可实际上，只有宋余杭知道，三十三岁的林厌，有着一颗玲珑剔透不染尘埃的稚子之心。

宋余杭掀开帘子，跟着人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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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坐，你看看这屋里乱的，刘志托人回来也不提前打声招呼……”

两个人分花拂柳，一边打闹一边爬山，很快就到了半山腰。

正是早饭时分，凛冬时节，老人穿的分外单薄，露在外面的手冻得通红，正从地上捡起柴火塞进土灶里，灶台上支着一口大铁锅，正冒着热气。

他愣了半晌，把人从头扫到脚，也没认出来是谁。

宋余杭拉了她一把：“您好，我们是刘志公司的，年关将近，他事情多走不开，托我们来看看您。”

那个时候的她们，大概都没想到后来会发生这么多事。

“坐稳了，前方地势平坦，加速前进，向右拐，进入密林……”

她和宋余杭也是在那里有了第一次肌肤之亲。

“是啊，那时候……真好。”

跟着那位老奶奶回家了之后，又帮着她干活，种菜的种菜，施肥的施肥，放羊的放羊，劈柴的劈柴。

“刘……刘志回来啦？”

还记得那晚上山突遇暴雨，一行人包括五里镇派出所的两位民警，都蹲在山坳里围着篝火谈天说地。

他家穷，一辈子出过最远的门就是镇上的集市，哪里见过这样的人物。

不提还好，一提林厌就微微恍了神，唇边笑意多了抹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