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铃不知不觉瞧了会，谁知棠糖突然停了笔。

女孩的声音轻而细软，吐字清晰而标准，尾调也尽数收拢。

“小姐，已经十二点了。”阿姨撤走唐青亦面前的

她见惯了棠糖胆怯不安的样子，纤细的、脆弱的，碰一下就要缩回自己的壳。

棠糖低着头，眼睫在眼睑垂落。白皙纤细的指节攥着笔杆，一笔一划地抄写，湿润的唇启阖念读。

她自顾自说着：“也不知道转学生什么样，他们说她长得特别好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窗外的夜色一层层从天边浸染。

棠糖的视线落在书本，单词表上搁了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作业纸。

常铃正打算进行下一个话题，闻言惊愕地愣了愣。

常铃眼皮跳了跳。

她抬了头，浅色的瞳沁着点点光亮，认真而执拗。

常铃走到棠糖身边，屈指敲了敲女孩的桌面。

“陆千兰今天欺负你了吗？”她状似关切。

棠糖的社交极为闭塞，她自卑于口音，害怕被嘲笑，一度抗拒和人交流。

她并没有尝试加入这场对陆千兰的评判。

她以为幻听，“什么？”

常铃居高临下，她眼中，女孩的眼睫黑而密，孱弱无辜地垂落。

挺直小巧的鼻子下，柔润的唇慢慢咬了起来。

小巧的下颔，白皙轻透的肌肤，薄薄的眼睑，无害、温顺。

仿佛那三个字需要动用全副心神，谨慎放在心尖尖。

常铃：“你也看到了转学生？实验班的……唐青亦？”

棠糖的脸白了些，仿若记起不愉快回忆。

“叩叩”

阳光是浅金色的，碎碎地在她睫毛落着。

唐青亦手中的书已经许久未曾翻动。

看得人心里软软地塌陷。

“棠糖，体育课的时候，你在陆千兰旁边？”

“唐青亦……好看。”

“……好看。”

常铃依旧喋喋不休。

娇怯的花苞，被人吻了吻，所以，试探着绽了瓣叶，剥了壳，露出鲜妍柔软来。

可她面前的棠糖，眼里分明带了湿润的爱.欲。

她看见，女孩将白嫩的指尖，点上了唇角，轻轻缓缓地、揉进了唇瓣。

常铃却被那个眼神看得生了退意。

害羞的，盛着欢欣的雀跃，仿似在回忆很珍贵的东西，所以不愿意错漏再小的细节。

她应该是看错了。

棠糖瑟缩的肩线舒展开，颈项线条柔美纤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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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糖将校服换了下来，身上是浅灰卫衣，胸前一只小猫的涂鸦，显得棠糖又小了些。

一丝轻佻也不被允许。

“恶人自有恶人磨。”

“真的。”

棠糖的眼睫被惊扰般颤了颤，手指缩回了放在膝边，然后忐忑地抬了眼看向她。

恰时，铃声响了，常铃匆忙回了位置。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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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很乖。

她不经意地回头，瞥见教室一侧正费力背单词的棠糖。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干净、美好。

棠糖点头。

女孩的手指搭在另一只手腕，指尖一点点触碰，最终小心翼翼地将腕部握在掌心。

那是常铃很陌生的神情。

就好像……之前一直被陆千兰堵嘲笑欺负的不是她，明明她该是最有立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