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沈清舟拿起江烈的泳镜，准备去擦拭镜片时，江烈终于动了。

江烈愣了一下，透过毛巾的缝隙，看到了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正拿着一瓶拧开了盖子的矿泉水递到他嘴边。

仰头灌了一大口水，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心里莫名发慌。

a大论坛热帖男主、高冷学神沈清舟，在大庭广众之下，喂饭？

动作很快，甚至有些急躁，仿佛只要停下来，某种巨大的空虚感就会将他吞噬。

“今天的红烧肉不错，你多吃点。”沈清舟夹起一块红烧肉，直接送到了江烈嘴边。

沈清舟挑得很认真，将鱼肉里的细刺一根根剔除，堆在盘子边，然后把鱼肉夹到江烈碗里。

二食堂人声鼎沸，油烟味和饭菜味混杂在一起。

“别收拾了。”江烈从背后抱住他，双臂紧紧箍住沈清舟的腰，下巴抵在他的颈窝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

两步跨过去，一把抓住了沈清舟的手腕，将他手里的泳镜拿走，扔在桌上。

“补水。”沈清舟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动作却自然极了。

“好吃。”江烈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拇指在他细腻的腕骨上摩挲着，声音低沉，“但我手没断，自己能吃。”

要知道，以前沈学霸递水那都是隔空抛物或者用纸巾垫着瓶身。

周围几个休息的队员都看呆了。

沈清舟一进门就开始忙碌。

“够了。”江烈突然伸手，按住了沈清舟还要夹菜的手。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这种反常持续到了晚饭时间。

晚饭后，两人沿着操场散步回宿舍，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看着对面正低头专注挑鱼刺的沈清舟。

回到404宿舍，推开门　陈豪还没回来，宿舍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感冒药和胃药我都分类装好了，标签贴在盒子上，你别乱吃。”

二食堂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啪”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

江烈刚想去拿筷子，沈清舟已经用便携式酒精棉片把两双筷子仔仔细细擦了三遍，然后递给他。

“这件衣服有点起球了，我给你买新的。”

一条干燥柔软的大毛巾已经精准地盖在了他头上。

太乖了。

自从那天在酒店把话说开，决定去美国后，沈清舟就开启了这种倒计时补偿模式。

“操。”江烈喉结滚动了一下，心脏猛地一跳，浑身发麻。

江烈扯下毛巾，盯着沈清舟，扯出个痞笑：“沈老师，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嫌我脏了？”

“你的护腕松了，备用的我放在第二个抽屉里。”

乖得不正常。

这要是放在以前，江烈做梦都能笑醒。

沈清舟一边收拾，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语速比平时快些。

沈清舟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他：“怎么了？不好吃？”

沈清舟没应声，睫毛动了动。

“沈清舟。”江烈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你是在照顾我，还是在安抚你自己？”

沈清舟没说话，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银丝眼镜，伸出手，指腹轻轻擦过江烈眼角未干的水渍。

“不脏。”他淡淡道，“海盐味的。”

他先是把江烈乱扔在椅背上的队服叠好，然后开始整理书桌，接着又拿出酒精喷雾，把门把手、开关、甚至椅子的扶手都擦了一遍。

但现在，他只觉得胸口压着块大石头，闷得慌。

江烈靠在床架上，静静地看着他在宿舍里不停转圈。

沈清舟端着餐盘，跟在江烈身后，没去往常待的角落无菌区，反倒随遇而安地坐在了过道旁刚收拾好的桌边。

他不提录取通知书，不提签证，不提那个刺眼的三年，只是拼命地对江烈好。

沈清舟身体僵了一下，试图挣扎：“还有点乱，我……”

江烈张嘴咬住那块肉，肥而不腻，心里却直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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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到没有底线，好到让江烈觉得，沈清舟是在透支未来的额度。

沈清舟主动牵着江烈的手，十指紧扣，他手心有些潮，藏着焦虑。

沈清舟抿了抿唇，没抽回手，只是垂下眼帘：“我想照顾你。”

“哪里乱了？”江烈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心疼，“这宿舍比无菌实验室还干净。沈清舟，你到底在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