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够吗？”江烈转过头，黑沉沉的眼睛看着他。

司机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下去。

但那种目光，司机跑了十几年夜路，从来没见过。

江烈浑身湿透地坐进副驾驶，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流下，那双眼睛在昏暗的车灯下亮得吓人。

他伸手按住心口，那里跳动得快要炸裂，每一声都在喊着那个名字。

“好嘞！您坐稳了！”

江烈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湿透的裤缝。

话没骂完，车门被一把拉开。

他必须出现在沈清舟面前。

江烈打断他，掏出手机。

“我是傻逼……”江烈在雨中咆哮了一声，声音被雷声吞没。

江烈猛地冲到路中间，张开双臂。

“叮”的一声。

“得嘞。”司机不再废话，再次踩深了油门。

“不够。”　江烈沉声说。

那是天塌下来的事。

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破旧的桑塔纳发出一声嘶吼，飞快地冲进了暴雨中。

带着体温出现在他面前。

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十天前，沈清舟发来的那句“勿扰”。

江烈睁开眼，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他想起那天晚上，沈清舟推开他时颤抖的手指。

前方终于出现了两束昏黄的车灯，伴随着发动机破旧的轰鸣声。

不敢，也不能。

雨刮器疯狂地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净挡风玻璃上的水幕。

车厢里弥漫着劣质烟草和陈旧皮革的味道，那是沈清舟平时绝对无法忍受的细菌舱。

江烈一边跑，一边紧咬着牙，口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

屏幕上全是水，他胡乱擦了一下，点开微信支付，输入了一串数字。

他没有打电话。

如果沈清舟接了，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在电话里哭出来；如果沈清舟不接，他怕自己会发疯去抢司机的方向盘。

光头司机被这股气势震了一下，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上下打量了江烈一眼：“哥们儿，这大雨天的，去哪啊？我这可是要收……”

他又点了几下屏幕。

，站起身就开始狂奔。

江烈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胸口起伏不定，“最快速度，别废话，开。”

年轻人面无表情，脸上满是未干的雨水，分不清是泪还是汗。

“老板，这大晚上的回学校，是有急事？”司机收了钱，心情大好，忍不住想搭话，“看你这身板，是体育生吧？这都要比赛了，还往回跑，这得是多大的事儿啊？”

“就是去把我的命找回来。”

“够！太够了！”司机立马换了一副嘴脸，贪婪地收起手机，“老板大气！不过这雨太大了，路不好走，可能得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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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坚定。

“没多大事。”江烈嗓音嘶哑。

司机看着手机上到账的“2000元”，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距离，打表顶多两百块。

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和沈清舟的聊天界面。

远处，城市的灯火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司机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探出头就骂：“找死啊！没长眼睛……”

大雨将世界浇透。刺骨的雨水顺着江烈的发梢流进脖子里，带走了体温，却难掩他(f)(n)内心的焦灼。

但此刻，江烈只觉得这狭小的空间里空气稀薄得让人窒息。

“叮。”又是2000元。

沈清舟一个人扛了三十天。

那个连别人碰一下都要用酒精消毒的洁癖，那个高傲得不屑于解释半句的学神，是为了什么才把自己弄得满身脏水？

司机愣了一下，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这个年轻的乘客。

三十天。

“a大。”

桑塔纳在积水的公路上溅起两米高的水花，冒雨穿行，载着一个为了爱情背叛规则的逃兵，冲向那个名为沈清舟的终点。

一股混杂着雨水、泥土和强烈压迫感的气息猛地灌进了车厢。

多大的事？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模糊成错乱的流光。

那是他没能护住沈清舟的愧疚。

那是一辆私自拉活的黑车，破旧的桑塔纳，车身全是泥点子。

刹车声划破雨幕，车轮在湿滑的路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堪堪停在江烈膝盖前不到十公分的地方。

这里太偏了，正规的出租车根本不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