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字消失了。

他把关机的手机揣进口袋，转身走向物理系的实验楼。

那一晚，沈清舟没有回404宿舍。

沈清舟停下脚步。

他抽出一张湿巾，按在桌面上，从左到右用力擦拭。

甚至半夜爬起来看对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屏幕上的数据不断跳动，他的大脑却反复播放着辅导员办公桌上的照片。

食堂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几个女生压低声音议论着什么。

他去实验室找过，门锁着。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阴了下来，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压在头顶，没有一丝阳光透出来。

沈清舟走进了食堂，衣服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

把所有的光和热，连同他自己那颗刚刚学会跳动的心，一起关在外面。

沈清舟的拇指移到手机侧面。长按电源键。

他点开对话框。

江烈没抬头，把最后一张湿巾扔进垃圾桶：“闭嘴，吃你的饭。”

对话框重新变成了一片空白。

江烈看了一眼手机。

陈豪缩了缩脖子，低头扒饭。

他按下退格键。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半，a大二食堂。

他没有抬头，视线落在江烈黑色的运动鞋上。

旁边端着餐盘的陈豪看得直瞪眼：“烈哥，这桌子皮都快被你秃噜下来了。你今天怎么讲究上了？”

正值下课高峰期，食堂里人声鼎沸。

沈清舟盯着那个字，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键盘弹出。

冷风擦过沈清舟的裤腿。

昨晚他发了十几条微信，打了五个电话，全部提示关机。

【大狼狗】：（柴犬探头jpg）

指尖用力收着。

右边的餐盘里是清炒西兰花、白灼虾和一份不加葱香菜的排骨汤，这是沈清舟的。

江烈抬起头。

擦完一遍，扔掉，再抽一张，继续擦。

屏幕上依然没有新消息。

凉飕飕的空气灌进肺里，刺得他立刻清醒。

筷子和勺子被他用开水烫过三次，整齐地架在餐盘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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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狼狗】：学霸，下课没？

他输入了一个字：“好”。

沈清舟将失去温度的手机放回口袋，转身走入灰暗的冷风中。

光标在“好”字后闪烁。

江烈手里捏着一包便携式酒精湿巾。

屏幕上跳出提示：“滑动关机”。

沈清舟停下脚步，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是江烈发来的微信。

这是沈清舟常用的牌子。

第72章 突然的冷空气

【大狼狗】：晚上吃火锅去？陈豪那小子拿了奖学金，说要请客。

江烈是那么耀眼。

江烈眼底带着几根红血丝，他烦躁地搓了一把寸头。

二食堂一楼靠窗的角落，江烈大马金刀地坐在塑料椅上。

鼻梁上架着银丝边眼镜，脸上戴着白色的医用口罩。

江烈把面前的两个餐盘摆正。

整个人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油烟味、饭菜的混合气味、人群的汗味交织在一起，直冲鼻腔。

他大步迎上去。周围拥挤的人群自动给他让开一条道。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短袖，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紧实。

“学霸。”江烈在沈清舟面前站定，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没有犹豫，指腹贴着屏幕，向右滑动。

【大狼狗】：我给你涮你最爱的毛肚，保证用公筷，烫熟了再放你碗里。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文字，沈清舟甚至能想象出江烈此刻的样子。

身后的塑料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面前的长条餐桌被擦得反光。

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f)(n)大喇喇地靠在宿舍的椅子上，嘴角带着那种痞气又专注的笑。

钻出来，漫遍了全身。

江烈猛地站起身。

画面定格了一瞬，随后彻底黑了下去。

为了保护那个耀眼的人，他必须亲手拉上窗帘。

他走到物理楼的大门外。

左边的餐盘里是红烧肉和糖醋排骨，这是他的。

沈清舟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

他用实验室的门禁卡刷开大门，在一堆复杂的流体力学模型前坐了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