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烈回答得干脆利落。

江烈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着那个仓皇逃窜的背影，嘴角那点笑意还没散去。

沈清舟颤巍巍地睁开眼。

奇怪的是，在这一刻，这股平时让他避之不及的味道，竟然压过了空气中刺鼻的氯气味，成了他此时此刻唯一能呼吸到的氧气。

脚底刚触到粗糙的防滑地砖，他就触电般松开了抓着江烈肩膀的手，仿佛刚才那个把他当救命浮木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他只想快点冲进淋浴间，用那瓶带来的高浓度消毒沐浴露把自己腌一遍。

在空旷无人的水下世界，江烈成了沈清舟唯一的浮木。

滚烫的热意将他包围。

热。

“这里是水，不是硫酸池。”江烈的手掌沿着他的脊背慢慢上移，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后颈，动作轻得不可思议，“虽然脏了点，但也要不了你的命。”

原本凉透的池水带来的窒息感被这股霸道的热浪强行驱散。

第17章 应激反应

再往上，是江烈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沈清舟屏住呼吸，胃里那种翻江倒海的感觉并没有因为上岸而缓解，反而因为环境的恶化而变本加厉。

沈清舟僵硬的身体慢慢软化下来，额头无力地抵在江烈的肩膀上，大口喘息。

在那一刻，所有的逻辑、洁癖、规则统统失效。

他只知道，在这片令他恐惧的蓝色汪洋里，这个滚烫的怀抱，是他唯一的孤岛。

但此刻，这个抱着他的姿势，却让他觉得怀里沉甸甸的。

【我是那把火，只为融化冰山】

他干脆稍微下蹲了一点，借助水的浮力，双手托住沈清舟的大腿根，直接将人往上托举了一截。

“深呼吸。”江烈引导着他，“吸气……呼气。”

这是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

哪怕是在水里，这点重量对他来说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虽然隔着防晒裤，但他依然觉得手心有些发烫。

小腹紧贴着江烈坚硬的腹肌，隔着薄薄的布料，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体温的每一次波动。

沈清舟下意识地跟着他的节奏调整呼吸。

他垂下眼帘，看着沈清舟那还在微微颤抖的长睫毛，那是被水打湿后黏连在一起的脆弱感。

“我不……我站不住。”沈清舟咬着牙，声音细若蚊蝇，“地上……滑。”

“那就不站。”

江烈的手掌贴着沈清舟大腿外侧的皮肤。

“跑这么快干嘛？后面有鲨鱼啊？”

“别怕。”他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更深地按向自己，像是在宣告某种主权，又像是在给予最坚实的承诺。

沈清舟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抓紧了江烈后背的皮肤。

空气潮湿闷热，混杂着廉价洗发水、脚臭和发霉拖把的味道。

沈清舟惊呼一声，双腿本能地缠上了江烈的腰。

地面上积着一滩滩不明液体，不知是洗澡水还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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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身体贴得极近。

江烈感受着怀里人逐渐平复的心跳，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沈清舟几乎是从水里逃出来的。

沈清舟很轻。

沈清舟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点，但依然紧紧抓着江烈的肩膀不肯松手。

如果说泳池是细菌培养皿，那这条走廊简直就是生化危机爆发后的隔离区。

沈清舟整个人像是树袋熊一样挂在江烈身上，上半身完全离开了水面。

深褐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狼狈不堪的自己，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竟然让他感到了一种诡异的安稳。

视线聚焦，是一片宽阔赤裸的胸膛，上面挂着晶莹的水珠。

“我在呢，沉不下去。”

墙壁上的瓷砖缝隙里爬满了深褐色的霉斑。

沈清舟的鼻尖蹭到了江烈的颈侧，那里散发着属于江烈特有的浓烈的海盐与荷尔蒙的气息。

那个总是惹他生气的热源体，此刻正神情专注地看着他。

他觉得自己像是一条被扔进垃圾堆里的鱼，每一口呼吸都在摄入毒气。

沈清舟没理他，脚下生风，踉跄着冲进了连接泳池和更衣室的那条长走廊。

“好了。”江烈的声音有些哑，在这空荡荡的场馆里显得格外低沉温柔。

他甚至没敢看江烈一眼，低着头，那身黑色的防晒衣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得过分的脊背线条。